张李二人震惊,坐在白鹤背上的唐风月则是震撼。
他只感到一阵狂风从眼前呼啸而过,继而是温暖刺目的红色阳光,再低头看时,地面上的古刹已越来越小,直至变成一个小黑点。
白鹤依然在升空,直到四周的云雾越来越多,底下也积累了一层层云雾,这才双翅一震,平直地朝前飞去。
唐风月无法形容此刻的感受。
他看见云雾在身下变幻,如波涛滚滚。过往那些高耸无限的崇山峻岭,地域广阔的大城小镇,此刻却只如一张张沙盘,尽收眼底,仿佛随意可至。
“啊!”
胸口莫名升起一种俯瞰苍生,凌寒绝顶的豪情壮志,唐风月忍不住仰天长啸,直震得云涛波动,层叠不休。
与此同时,他忽然感觉到,人世间的繁荣富贵,世俗庸名,就像是眼前的云雾一样,遮蔽了人类隐藏在内心深处的真实追求。
与这天地宇宙的奇观比起来,那些庸庸扰扰,那些风雨纷争,当真是不值一提。
似感受到背上少年的喜悦,白鹤也激动地长唳一声,双翅一震,使风无法侵扰到唐风月,继续往前遨游这无尽虚空。
不知经过多久,唐风月沉淀下心情,平静道:“鹤儿,我们回去吧。”
白鹤一个调转,如奉圣旨般朝来处飞去。
不知它是灵智过人还是飞过太多次,在没有限定轨迹的情况下,居然很快又找到梅山,落回古刹大殿前。
修悟大叫,立刻跑了过来:“小僧也要坐,让小僧坐一次。”
白鹤扫他一眼,白翅一拍,顿时制造出一重狂风,将修悟给吹到了数十米之外。
修悟气得咬牙,喝道:“小僧当初好心好意将你从大山里救下来,你倒好,如此忘恩负义,养不熟的白眼狼!”
自他救下白鹤,知道它拥有飞天的本事起,就想着能坐在它背上遨游一番。可惜白鹤性极高傲,从未让他得逞过。
“唐兄,你……”
张雅堂和李飘香有些说不出话来。
刚才,一身白衣的唐风月从云霞中乘鹤而下的画面,当真像极了谪仙降世,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唐风月轻拍着白鹤的身体,白鹤又亲昵地靠着他。若不是知道一人一鹤刚认识,张李二人真以为这头白鹤是唐风月豢养的呢。
“小檀越,可否至殿中一谈?”
声音再次从殿中传来。唐风月听得出,这次充满了如白鹤一般的喜悦和安慰。
唐风月越来越迷惑了,这处古刹,小沙弥,白鹤,还有殿中的那位老人,无一不透着一种神秘。
但这种神秘并未令他害怕,反而越是接触,越觉得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在后面等待着他。
拍拍白鹤,唐风月与张李二人步入殿中。修武则在远处转动着眼珠子,暗思乘鹤之法。
大殿大概是整座古刹中最完好的建筑了,不过饶是如此,仍有多处破落。就连殿中的佛像都是采用木雕而成,不知经历多久,渐渐有些腐朽。
一位白眉过肩的老和尚,正静静地坐在佛像前的蒲团上,手捻佛珠,在檀香白烟中意态安详。
“小檀越,你终于来了。”
老和尚睁开眼睛。
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,平和如溪水,温润如黑玉,带着悟透人生般的开明与睿智。当他望着唐风月的时候,竟令他鼻间发酸,有些想哭。
唐风月心潮涌动,长吸一口气,压抑着莫名的情绪,问道:“大师,你等我好久了吗?”
“贫僧从日出开始等你,直至日落,已历百年寒暑。”
老和尚淡笑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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